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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世界 刹那是永恒

发布时间:2019年02月13日

  我一直认为好的作品其文字定是干净通透的,能够传递出温暖与爱,具有治愈人心的力量,让人读来有趣味、有代入感。在我阅读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后,发现它就是这样一部佳作。 

  《人间草木》是我一个要好的大学同学在我毕业的时候赠予我的。当我刚拿到它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水墨插画的插页,读了读插画外作者的题字,在心中默想这可能是一部唯美到与生活脱节,让我无法深入阅读的散文集。加上我一直偏爱小说类名著,于是就把这本书搁置一旁,久未翻阅。直至今年元旦假期,我想自己应该涉猎一下与以往不同类型的书种,它或许是一个契机,便重新把它翻了出来,真正开启了我们之间的缘分。 

  《人间送小温》是汪曾祺的儿子汪朗为《人间草木》作的序,字里行间里为我们呈现出儿子眼中的汪曾祺,也让我在汪朗平实的语言中体会到了儿子对父亲的爱和尊崇。他讲到父亲汪曾祺当年被打成“右派”发配到张家口的一家农科所改造时,整天戴着“右派”的帽子在葡萄园劳动,但文中却没有丝毫凄凄惨惨的情绪,把葡萄园里的一切都写的那么美,充满对劳动的尊重,对自然的热爱,读完之后让人心里有股淡淡的暖意;对于生活中的美,哪怕只存在于犄角旮旯,老头子也要极力挖掘出来并着力表现,这是他作品的基调,是发自内心的诉说。 

  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分为五大章节:人间草木、世间风物、行者无疆、记忆的味道、星斗其文赤子其人。每一章下又收纳了汪曾祺这个类别的散文数篇,但是不论哪一章、哪一篇,读来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闲适万分。 

  在读《北京人的遛鸟》和《录音压鸟》时,我深深地被汪曾祺幽默、放松、够味的语言逗得乐不可支,并从中了解了关于遛鸟的知识。鸟为什么要遛?不遛不叫。一只生鸟,至少要“压”一年。让鸟学叫,最直接的就是听别的鸟叫,因此养鸟的人经常会“会鸟儿”。有的鸟聪明,一学就会;有的鸟笨,一辈子只能老实巴交的叫几声。有只画眉学猫叫,学的真像,汪曾祺女儿就笑“这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吗?”听说有只画眉能学“麻雀争风”,学三只麻雀叫,还能叫出情节。读这两篇时,我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连串场景,既有汪曾祺所描绘的书中之景,也有自己平常生活中的所见所闻。想起以前在公园散步的时候也常常见到老年人提着蒙着黑布的鸟笼,往树上挂,有的是几个鸟笼挂在一起、有的是一个鸟笼独自挂在枝头,一派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当时自己甚至觉得鸟的声音太过嘈杂,让人无法心绪沉静。现如今方知这原来有这么多讲究,竟能带给人这许多的生活乐趣。回想自己以前养相思鸟、大白鸽和虎皮鹦鹉的种种轶事,也都为我的童年带来了欢乐,若有机会,我也想写写它们,也算是一种甜甜的纪念。 

  在读《四川杂忆》、《初访福建》和《昆明的雨》时,我在汪曾祺清新而又冲淡平和的文字中了解了他的旅行经历,同时我也翻出我的一本本相册集,回忆起自己旅行中的所见所闻。我是个酷爱旅行的女生,从小到大我踏过许许多多或秀美或壮丽的景点,汪曾祺讲的这些地方我也都去过。我不止一次去过四川,我在换水土中上了青城山、去成都动物园看了动物、领略过都江堰、九寨沟和黄龙的美景、去峨眉山喂过猴子、在乐山大佛脚下和外国友人合影、在若尔盖草原骑过马。在云南,我欣赏过细雨朦胧中的昆明,在大理的广场投喂鸽子,领略过风景秀丽的丽江,游玩过阳光明媚的西双版纳。在福建,我见识了厦门大学的风景如画、在鼓浪屿人挤人的街道穿行、参观了客家土楼、为福建石雕而惊叹。看着从小到大我那一张张笑颜灿烂的照片,恍如就都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而时光已经令我从少不更事的孩童成长为一名正值青春的成年人。现如今回头看,我对汪曾祺说的“人们如果能养成一些正常的爱好,懂得亲近自然,知道欣赏美,就不至于去毁坏世间美好的事物”这个观点很有同感。在一次次旅行中,我都增长了见识、体会了当地的风土人情,结交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培养了我的好习惯:让我能够做事情有规划、守时、在旅途中始终保持充沛的精力、学会了坚持和乐观。每当我在旅行时,我都会忘记之前的所有烦恼,全身心地体会整个旅程,这是旅行带给我不同于其他任何事物的享受。 

  在《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星斗其文、赤字其人》、《金岳霖先生》、《闻一多先生上课》四篇文章中,汪曾祺以学生的视角讲述了沈从文、金岳霖和闻一多先生的轶事。以前小学、初高中的课本多会选取这些先生的经典文章,美则美矣,但是感觉我们和作者的距离太远,遥不可及。但这次读汪曾祺的文章,我感觉到先生们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之人,就好像活在我们身边,是那么可爱。沈从文先生年轻的时候夜以继日的写文章,经常止不住地流鼻血,以致晕倒;金岳霖先生会因为爱在自己哲学课上提怪问题的学生溺水而死而没有笑容;闻一多先生会在课堂上和学生一起边抽烟边讲《离骚》。就连汪曾祺先生在这几篇文章中我也发觉了他的调皮与可爱:在闻一多先生的课上为同学代写期末读书报告;经常通宵在图书馆看书、白天回宿舍睡觉,以至于和他宿舍有位兢兢业业上课的同学竟几乎没有见过面。在《西南联大中文系》、《新校舍》、《跑警报》中,汪曾祺给我们展现出西南联大民主、自由的学风;教授爱才的真挚情感;西南联大师生在日军轰炸的环境中怡然自得的状态。这些文字看后让人心里很清静,总在偶然之中让我体会到生活中真真切切的美。 

  拜读完《人间草木》,我对汪曾祺充满了钦佩。我一直认为,文字是心灵的表现,一个人只有内心充盈着爱与希望,才会写出优美而有感染力的文章,处处描写生活却又清新脱俗、充满美感。汪曾祺在“文化大革命”挨批斗、被流放的期间创作的文章都是充满了生命的张力,诙谐而悠闲。 

  在现在快节奏的生活下,人们都承受着各种各样的压力,面临着不同种类的焦虑,很多时候生活越来越淡化美感,网上充斥着很多负能量和八卦,人变得浮躁、抑郁。我觉得汪曾祺的生活和写作态度对我具有很大的引导作用,让我认识到无论自己身处什么环境和时代、遇到了什么困难,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可以调整自己的心态去面对这一切,应该“去寻觅记忆中的甜美风物,幸福其实就这么简单”。现在工作之余,我也喜欢写写小文章,和大家分享我的感受和成长,文笔不见得有多么出众,但是我希望能通过我的文章向大家呈现美好的东西,或许会有人因为我文章中的某一部分而懂得感受生活、懂得珍惜,正如我文章标题所写“一花一世界、刹那是永恒”。 

  (作者:略阳县人民检察院 何亦舒 编辑:王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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